诺宁坐在石阶上,梢眉宇间凝着白霜,嘴唇冻得紫。
“阿兄?你怎么在这里?身上好冷!你是在这里练……练挨冻的功夫吗?”
她语无伦次,连忙用温热的小手去捂他的大手。
掌心的温暖瞬间传递过来,诺宁长睫上的霜似乎颤了颤。
他缓缓抬眼,反手将那双小手紧紧包裹,然后猛地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悠悠……”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夜未眠的决心,“我同意你去京城。”
“真的?”悠悠惊喜地仰头,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诺宁捧住她的脸,“你得答应我,半年后,回到北疆,做我的新娘。”
“新娘?”悠悠诧异地睁大眼睛,“可……你是我阿兄呀?”
“不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从小就知道。
悠悠,我不是以兄长的身份喜欢你。
我一直……爱你。
你去看看京城的热闹,我会向皇帝舅舅请旨赐婚。
然后,你就回来,做我的北疆王妃,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悠悠心里记挂着阿兄终于答应我去京城,忙不迭地点头,“好呀!”
诺宁心头巨石仿佛落下,再次将她拥入怀中,用宽大的王袍裹住她娇小的身子,大手习惯性地护在她后颈,为她挡住风寒,
“说定了,悠悠。半年,我等你。”
西苑里。
慕容婉将一件柔软的雪狐裘仔细叠好,放入箱中,“这是给柔妹妹……皇后娘娘的。北疆的雪狐裘,最是暖和。”
“夫君,你看诺宁和悠悠……”
苏湛正在整理兵书,
“诺宁的真心,天地可鉴。
他对悠悠,那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只是悠悠情窦未开。
此番回京,让她见识一番,或许……也能看清自己的心。
若她心里真有诺宁,距离和时间,反而能让她明白。若真无缘……我们做父母的,也只能引导,不能强求。”
慕容婉点点头,
“诺宁这孩子真让人心疼。”
几日后,离别之时。
王宫外,车马齐备。
诺宁亲手为悠悠披上火红镶白风毛的斗篷,又仔细为她戴好缀着毛球的暖帽,拉好手套。
从她蹒跚学步到亭亭玉立,这种照顾早已刻入他的骨髓。
“悠悠,要按时用膳,京城食物若不可口,就让人做北疆的奶糕……夜里记得关窗,你总爱踢被子……还有……”
“知道啦知道啦!”
悠悠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紧蹙的眉心,
“阿兄,你别这样,一点都不像威风凛凛的北疆王,倒像个爱操心的小老头!
我走啦,你要照顾好自己,少喝凉酒,按时休息!”
诺宁都重重地点头,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抱了一下,那力道大得想将她揉进身体,又在下一秒克制地松开。
另一边,萧楠站在马车前,望着心爱的女人,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慕容婉眼眶微红,“王爷放心,我定会带孩子们去看望爹娘,也会告知他们你一切安好。”
萧楠点点头,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上前一步,张开了手臂,
“婉婉……最后抱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