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的刺啦声在所有人的耳机里炸响,紧接着,一段带着明显磁带底噪的录音被强行推送到那个已经废弃了二十年的特定频道上。
“滋……丙字o17接驳完成,请离港……滋……”
这是1994年那个暴雨夜,码头调度室出的最后一条指令。
所有人的视线,或者是通过望远镜,或者是通过监控屏幕,死死锁定了那座黑黢黢的钟楼。
三秒钟。
钟楼顶层那扇原本漆黑如墨的老虎窗,突然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
那不是电灯,是老式的煤油马灯。
一个人影猛地扑到窗前,手里似乎还抓着什么东西,慌乱地向外张望。
“抓到了。”赵文彬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方位确认,顶层东侧了望口。这家伙果然还在等当年的那艘船。”
一直负责远程数据比对的陈砚紧接着补上了最后一锤:“热成像显示,钟楼地窖的温度恒定在36。7摄氏度。这不是环境温度,这是人体散热在密闭空间形成的恒温场。那里常年住着人。”
“另外,”陈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着屏幕上的一组蓝图,“钟楼的地基施工图虽然是85年的,但我现它和丙字o17仓库共用了十七根主铸铁管。这种管壁厚度和焊缝间距,是当年用来走私油料的专用通道。七叔,那地方不是据点,是他们的‘仓库’。”
周晟鹏的眼皮猛地一跳。
既然是仓库,那里面存的是什么?
没等他细想,负责押送三叔的警车监控画面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老狐狸,突然难了。
但他没有袭击警员,也没有试图抢夺方向盘。
三叔只是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狠狠一口咬在了警车后座的铁栅栏上,牙龈瞬间崩裂。
紧接着,他借着剧痛带来的爆力,生生撕下了自己衬衫的袖口,随后用尖锐的指甲划破手腕静脉。
鲜血涌出。
他并没有去捂伤口,而是像个疯子一样,用沾满血的手指在防弹玻璃内侧飞快地画着什么。
那是一幅图。
不是地图,是机关图。
“都在看吧?”三叔对着车内的监控探头,露出了一个沾满血腥气的笑容。
他在那幅血图旁边标注了一串数字:23。omm。
“钟楼密室的入口,用了老式的液压重力锁。必须用黄铜游标卡尺,精确到23。o毫米的间距,依次按压墙上的第七、第九、第十二块青砖。”
三叔喘着粗气,眼神里带着一种鱼死网破的癫狂,“没有这把尺,或者差了o。1毫米,液压杆就会直接锁死,顺便引爆埋在承重墙里的两公斤tnt。”
监控画面里,警员已经冲上去按住了他,但这老家伙拼死把沾血的脸贴在玻璃上,对着镜头吼出了最后一句话:
“阿鹏!你就算找到了那个孽种,你也救不活他!那孩子每周三都要打针,那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毒,解药只有我有!”
周晟鹏看着屏幕上那张扭曲的脸,握着工牌的手指缓缓收紧,直到指关节泛白。
难怪那孩子在琴房里的状态如此诡异。
耳机里一片死寂,只有七叔沉重的呼吸声。
强攻钟楼意味着可能引爆tnt,而不攻,那孩子就等着毒。
“这机关设计得很偏门,是早期苏式防空洞的改版。”陈砚的声音有些紧,“如果没有熟悉内部结构的人带路,拆除起码需要四个小时。我们等不起。”
周晟鹏闭上眼,脑海中飞快掠过无数种破局的方案,却又被一一否决。
就在这时,七叔那边的背景音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刹车声。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了七叔身后。
车门拉开,一个装着假肢的男人踉踉跄跄地走了下来。
他没有看那些凶神恶煞的洪兴打手,而是径直看向七叔手里那本巡逻日志,眼神复杂。
“我不懂什么游标卡尺。”
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吸入粉尘的粗粝感,“但我知道那几根铸铁管哪里生了锈,哪里能钻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