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个信号不需要记录,它直接把答案写在了空气里。
头顶那根用来平衡气压的排风管,外壁原本全是细密的冷凝水珠。
就像是有人突然掐断了物理规则的供水阀,那些水珠在一瞬间并没有滴落,而是原地蒸。
白色的雾气没散,它们粘稠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奶,在半空中硬生生扭出了笔画。
是一个“影”字。
雾气构成的字形并不安分,它维持了十七秒,散开,再聚拢,再散开。
郑其安没有动,他的左手按在秒表上。
一次,两次……直到第七次。
每一次成型后的停留时间,不多不少,全是十七秒。
即使是最好的特效团队也没法在空调风口做这种微操。
郑其安没去调通风参数,他反手把这一段红外成像记录拖进了另一个窗口——那是为了测试心肌震颤而建立的声波听诊器传导模型。
数据条那一栏瞬间变红。
这不是风声。
模拟出的波形并不杂乱,那种频率极其特殊的共振,和医学院资料库里那个已经解散了二十年的林秀云合唱团,所有成员喉部震频的平均值,严丝合缝。
“哗啦。”
身后护士站那本厚重的排班表,在无风的室内突然自己翻动起来。
纸页翻动的声音脆生生的,最后停在了中间的一页。
那页纸并没有完全贴合桌面,右下角的页脚像是被人用手指捏过一样,微微卷曲着翘了起来。
那一栏的值班名字,写着“苏青禾”。
城市文化安全会议室里,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守灯广场那边的报告出来了。”技术员的声音有点干涩,他没敢抬头看主位上的刘建国,只是盯着手里的热成像仪屏幕,“东侧围墙,第47号青砖,那道裂痕里面……有热源。”
刘建国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多高?”
“恒定3。17摄氏度。但周围气温是26度。这不合常理,就像……就像那块砖自己在低烧。”
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被切了出来。
那是第三日凌晨的录像回放。
原本漆黑的裂痕里,渗出了一缕淡青色的烟。
这烟不往上飘,也不散开,它就像是一条有意识的蛇,贴着墙面盘旋。
一圈,两圈……足足七圈。
盘完七圈后,这缕烟并没有升空,而是像是被地面吸进去一样,垂直沉入地底。
刘建国把手里的文件重重合上,他不用看比对结果也知道,这烟下沉的轨迹,跟档案馆里那张绝密的洪兴老码头地图上的等高线,重合度是百分之百。
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那份红头文件的末尾签下名字,力透纸背。
“封锁现场,列为不可干预区域。”
他在档案归类那栏,填上了五个字:丙字o17终。
老城区的讲述亭边。
黄素芬看着亭角那一堆不知道是谁昨晚留下的香烛残渣,皱了皱眉。
这种违规祭祀留下的灰最难扫,一碰就到处飞。
她没急着动扫帚,而是把那根磨得亮的扫帚柄倒过来,直直地插进了灰堆的正中心。
她就在那儿站着,像根木桩子一样站了三分钟。
然后,她手腕一抖,猛地抽出了扫帚柄。
那一堆灰烬没有坍塌。
相反,它们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静电场给吸住了,缓缓地离开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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