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成为大宗师了。”五竹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今天下雨了这样的事实。
范闲手中的信纸飘然落地。
“什么?!”他猛地站起,椅子被带倒出刺耳的响声,“大宗师?在京都?!”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太震撼。范闲虽然修行时日尚短,但也清楚大宗师意味着什么——那是武道巅峰,是足以一人敌一国的存在。整个天下明面上的大宗师不过三人:庆国叶流云,北齐苦荷,东夷城四顾剑。
现在,第四位出现了。
而且是在庆国京都,在他眼皮底下!
“能感知到是谁吗?”范闲急切地问。
五竹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气息陌生,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九品巅峰。”
“不是叶流云?不是洪四庠?”
“不是。”五竹肯定地说,“是全新的气息。而且……很特别。”
“特别?”范闲皱眉。
“他的真气波动,与神庙的某些能量频率有相似之处。”五竹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虽然很微弱,但我能感觉到。”
范闲的心沉了下去。
与神庙有关?母亲的信中曾提到,神庙一直在监控天下武道展,尤其警惕大宗师的出现。因为大宗师的力量,已经接近这个世界允许的“上限”。
而现在,一位可能与神庙有关的大宗师在京都诞生了。
“这是巧合……还是算计?”范闲喃喃自语,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向城东方向。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见。但范闲能感觉到,今夜之后,京都的天要变了。
五竹走到他身边,突然说:“你需要加快进度了。”
“什么进度?”
“变强。”五竹转过头,尽管蒙着黑布,但范闲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大宗师的出现会打破平衡。乱世将至,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
范闲握紧了拳头。
是啊,母亲的信中揭示了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神庙、庆帝、各方势力……所有人都在这棋盘上博弈。而如今,棋盘上又多了一位下棋的人。
“五竹叔。”范闲突然问,“如果我遇到危险,你会出手吗?”
五竹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范闲以为他不会回答。
“会。”最终,五竹说,“但我的出手有限制。有些敌人,需要你自己面对。”
范闲苦笑。是啊,母亲给五竹设定的程序中,一定有某种限制。否则以五竹的实力,甚至可以无视大部分人甚至包括大宗师。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子时三刻。
城东那股磅礴的气息正在缓缓收敛,如同潮水退去。但范闲知道,退去的只是表象。那位新晋大宗师的存在本身,已经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必将激起千层浪。
今夜,京都无数人无眠。
皇宫中的庆帝在谋划,洪四庠在调查,叶重在调兵,燕小乙在警惕。